Muse爆火,dots入场:Personal Agent开始和互联网平台抢入口
Personal Agent,正在成为这一轮AI产品竞争里最热的新概念之一。9月29日,OpenAI发布了可以长期在线的个人Agent产品dots,提出“always-on agents”。更早把这个词推到台前的是Meta发布的个人Agent产品Muse,截至9月下旬下载量突破300万,一度将ChatGPT从美国App Store免费榜第一的位置上挤下。(雷峰网)Muse运行在一台独立的云端虚拟电脑里,有自己的浏览器,可以替用户打开网页、填写表格、发邮件、预订旅行;一些耗时更长的任务,即使用户退出App,它也可以继续在后台执行。扎克伯格举过用Muse爬山预约的例子: 任务可以跨几天甚至几周持续存在。Muse之后,这条路线很快开始变得拥挤。9月28日,Manus推出一款名为Cue的独立应用。 国内大厂也开始往同一个方向靠拢。 千问宣布加速打造Personal Agent;豆包早在今年4月就启动了代号Spell的Personal Agent项目,Muse走红后字节进一步加速推进,计划9月底完成体验版测试。腾讯也被曝正在内测代号Handy Bot的Personal Agent,并计划推出独立App。 不到一个月,Muse、Cue、千问,以及更多正在跟进的产品,把Personal Agent从一个产品概念推成了新的竞争方向。问题也随之出现:过去两年Agent已经火过很多轮, 为什么现在Personal Agent突然集中出现?以及这些公司想竞争的到底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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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rsonal Agent围绕“人”建立Context
Personal Agent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集中爆发?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理解。 首先,是场景成熟度。 过去一段时间,Codex、WorkBuddy这类办公Agent已经把“AI能真正替用户做事”推向了主流。用户愿意交给Agent的任务正在变得越来越重。 其次,是用户需求的变化。Assistant Benchmark创始人David Pawlan指出,市场上已有122款不同类型的Agent产品,日常高频场景集中在邮件归类、表单填写和代理协作事项上。这些需求有一个共同特征:用户希望产品长期记住自己的状态、习惯和偏好,替自己长期管理某件事。 最后,是技术可行性。 支撑长期记忆和后台执行的技术,在这半年里集中走向工程可用。过去Agent一旦跨天、跨周,容易出现信息衰减、关键上下文丢失和任务跑偏;现在这些问题开始被长期Memory、云端执行环境和后台任务机制逐步缓解。 但长期理解一个人,和完成一个明确任务,是两种不同的工作方式。 办公Agent通常围绕 任务 工作。任务很明确,比如要修一个项目Bug,就读取相关代码、报错和测试文件,这是它工作的上下文,一项任务结束,这组Context的作用也基本结束。 办公Agent主要管理任务状态,Personal Agent则试图长期管理一个人的状态。 很多时候,用户的想法还比较模糊,告诉它的可能只是“下个月想出去玩几天”“最近想把生活规律一点”“这笔花费是不是还能更便宜”。 正在做Personal Agent的创业者林周告诉雷峰网,他们早期的产品更像“一句话生成一个小应用”,但很快发现,只要用户没有明确想法,Agent就很难继续提供价值。后来产品开始转向长期记住用户状态、习惯和偏好,再判断下一步需要什么。 这也决定了Personal Agent的Context很难只围绕一项任务建立,它要逐渐围绕用户本人组织起来。 它不仅要知道这次要订酒店,还可能需要知道用户过去住什么样的酒店、不喜欢什么航班、预算大概多少;一件事情隔了几天甚至几周,也不能因为对话结束就重新从零开始。 因此,Memory在Personal Agent里最困难的是从大量个人信息中持续判断:个人偏好中哪些是真的和眼前的任务相关的,要排除掉哪些一次例外、过期的信息。 另一层差别发生在 执行端 。 办公Agent通常面对的是相对固定的工具集合:代码库、终端、文件系统和企业API;Personal Agent却需要根据用户需求在不同服务之间做选择,再跨浏览器、邮箱、日历、电话和支付等环境把任务接着做下去。 也因此,Muse给Agent配独立的云端电脑和浏览器,Cue更进一步给Agent配上邮箱、电话号码、钱包和电脑。Manus创始人肖弘在网络平台上把这种产品形态描述得更进一步:“…… 也许可以称之为人 ……”这些设计背后的方向是一致的: 让Agent成为一个可以长期存在、跨服务行动的执行层。 两类Agent的差别也因此不只是“办公”和“生活”。办公Agent更关心如何把一个明确任务做完,Personal Agent则试图长期理解用户,并在不同时间、不同服务之间把事情接着做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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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rsonal Agent想抢在用户选择平台之前
过去二十年,互联网平台长期争夺的是用户注意力和流量入口。谁能让用户先进入自己的平台,谁就更有机会掌握后面的搜索、推荐、广告和交易。 过去,一个人想买一台咖啡机,会先打开淘宝,再搜索、筛选、比较。如果换成Personal Agent,用户只需要说一句:“帮我买一台1000元以内、明天能到、评价不错的咖啡机。”在淘宝或Amazon真正被打开之前,Agent已经知道了他的需求、预算和时间要求。 过去的链路是: 用户 → 平台 → 服务。Personal Agent想把它改成: 用户 → Agent → 平台/服务。 正在做Personal Agent的创业者林周告诉雷峰网,他们现在会让Agent长期追踪用户的状态,再主动判断什么时候应该介入。比如一个人持续健身一段时间后,Agent不必等用户重新来问,可以根据此前的计划和状态主动给出下一步建议。 这也正是Personal Agent想占据的,比注意力更靠前的一层东西。我们可以把这种逻辑称之为:Intent Economy,意图经济。 谁先拿到用户意图,就开始拥有替用户选择服务的分发权。用户已经产生需求,但还没有决定去哪个平台。 这也是它和互联网平台原有的入口和分发权发生重叠的地方。 要做到这一步,光有一个会操作网页的通用Agent还不够,它还需要Connector。Connector可以简单理解成Agent和外部服务之间的“接口”。它可以把用户日常使用的服务接进来,用户授权后,Agent可以读取邮件、日历、商品和订单,并在权限范围内执行操作,这也是Personal Agent和通用Agent一个主要的差异点。Meta最近围绕Muse快速扩展Connectors,把零售、支付、旅行、办公等服务接到Agent后面,包括Walmart、PayPal、Expedia、Notion等。换句话说,Muse正在尝试搭建一张Agent可以直接调用的服务网络。 也就是说,Personal Agent真正想争夺的不只是用户需求的第一入口,而是需求之后的 服务分配权 。问题在于,这种分配权并不是Agent单方面就能获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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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gent想成为入口,巨头还守着门
Personal Agent的产品叙事里,互联网像一个可以自由调用的巨大工具箱。用户给出目标,Agent自己去搜索、比较、调用不同服务,最后把事情做完。但真正开始执行以后,它很快会碰到一个问题: 用户愿意让Agent去,并不意味着平台愿意让Agent进。Muse和Amazon的冲突就是一个很例子。Muse上线后可以替用户在不同网站搜索和购物,但Amazon很快阻止了它访问自己的购物网站。Amazon给出的理由是Muse没有事先获得许可,并强调第三方Agent应当公开自己的身份,同时尊重服务提供方是否愿意参与的决定。Amazon此前也对OpenAI、Google等公司的购物Agent采取过类似限制。 这件事也暴露出了Personal Agent入口逻辑里的一个缺口。 用户可以授权Muse替自己购物,但在平台看来,Agent是谁、代表谁、能读取什么数据、出了问题由谁负责,仍然要由平台自己的规则决定。换句话说,Personal Agent面前其实有两道授权: 第一道来自用户,我允许你代表我行动;第二道来自平台,我是否承认你可以这样进入。 只有用户授权,Agent即使知道用户想做什么,也未必真的能把事情做完。 只有用户授权,Agent能理解用户想做什么,却未必真的做得成。Amazon的态度就很典型:它限制站在消费者前面的第三方Agent,却同时在卖家业务中增加Agentic AI能力。区别在于,后者仍然服务于Amazon自己的工作流;而当Personal Agent先拿到用户需求,再决定是否调用Amazon时,它已经开始介入平台原本掌握的入口和分发。Shopify给出的则是另一种答案。它没有简单把第三方Agent当成一个未经邀请的自动化程序,而是开始把ChatGPT、Gemini、Microsoft Copilot、Meta等AI产品正式纳入Agentic Storefronts,让商家决定自己的商品是否进入这些渠道,并由Shopify继续承担商品、订单和结账等基础设施。这可能更接近未来平台与Agent的关系: 平台不会放弃规则制定权,它会把Agent纳入自己的规则。 从搜索爬虫、第三方App到小程序,新中间层出现后,平台最终都会建立自己的访问规则。Personal Agent很可能也一样:身份认证、官方Connector、支付和关键操作确认,会逐渐被标准化。Agent拿到用户需求,并不意味着天然拿到了整个互联网的分发权。需要重新定义的是: 当一个AI声称自己代表用户时,平台在什么条件下承认这种代理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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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rsonal Agent离“下一代入口”还差什么?
如果只看最近一个月的产品发布和融资节奏,Personal Agent很容易给人一种“下一代入口已经出现”的感觉。但它离这条路线离真正成立还有距离。 首先,它没有明显的底层技术跃迁。Muse、Cue依赖的浏览器自动化、Container、长期记忆、工具调用和后台任务,此前都已经存在,开发者也早就可以把这些能力拼成自己的Agent。Muse真正的变化更像是工程和产品层面的:把云端电脑、浏览器、Memory、权限和工具调用这套过去需要开发者自己拼起来的东西,做成普通用户可以直接使用的产品。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跑得最顺的场景仍然是退款退货和购物比价:目标明确,出错后也大多可以补救。它距离“长期理解一个人并替他处理生活”,还有很长距离。 再往前,一个更难的问题是用户愿意把多少行动权交给AI。 扎克伯格举过一个例子:如果Muse知道用户怀孕,它可以据此推荐无酒精饮品更好的餐厅,但不应该把“怀孕”这件事告诉餐厅。Meta把这种能力叫“分寸感”。Agent知道得越多,这种判断反而越重要。 到了中国,还会多上一层平台的限制。 海外的Personal Agent,很大程度建立在Email、Web、Calendar、信用卡这些相对开放的基础设施上;而中国用户的很多数字生活,都沉淀在微信、淘宝、美团、抖音、小红书这样的超级App里。社交、支付、交易和本地生活服务,都深嵌在各自生态内部,并不天然向一个独立的第三方Agent开放。 (Muse的通知消息:它会主动让用户把“在别的AI那里说过的背景信息”再发给自己) 这也带来一个尴尬的局面:最有条件把这些服务串起来的,恰恰是平台自己。腾讯有微信和小程序,阿里有电商、支付、地图和旅行,字节也有内容、电商和本地生活。但如果一个Agent最后主要活动在自家体系里,它究竟是用户的Agent,还是平台新的入口形式,就很难说了。 所以今天限制Personal Agent的,已经不只是模型够不够聪明。它至少还要同时跨过三道门槛: 任务能不能连续跑几天而不掉链子,用户敢不敢让它真的替自己做决定,以及平台是否愿意把关键服务交给一个外部Agent。 这三件事,目前都还没有被彻底解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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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故事,还是新入口?
Personal Agent之所以迅速升温,一个很直接的原因是, 它被不少从业者视为接下来最具确定性的方向。 相比AI办公,Personal Agent面向的是一个人的整个数字生活。Muse出现以后,很多人的反应是“终于等到了!”这种确定性,大厂已经用行动投了票。 但另一面也很明显:Personal Agent的热度,本身也符合这一轮AI行业对“新故事”的需要。 过去两年行业谈参数、Token、API和企业收入;Personal Agent出现以后,下载量、DAU、入口、生态、交易和分发这些消费互联网熟悉的词又回来了。 故事成立,不等于产品已经成立。长期Memory、用户对交易控制权的让渡、平台开放,以及高推理成本下的商业模式,都还没有真正解决。所以Personal Agent最后未必会以一个独立App的形态存在,它也可能直接长进手机系统、超级App和已有的AI助手里。 但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清楚:AI正在从完成一次任务,走向长期代表用户行动。过去互联网争的是用户先打开谁的App,Personal Agent想争的,是用户打开App之前的那一步。谁能成为用户和互联网之间新的中间层,已经开始成为下一轮竞争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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